第88章浴后思危,短刃定计(第1/2页)
回到货场深处那栋小洋楼时,程东风身上的血与面粉早已混在一起,干硬地糊在皮肤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气。
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反手锁死房门,后背紧紧抵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憋了整整半晚的浊气。直到此刻,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才彻底翻涌上来,手脚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货栈那一幕还在眼前打转——鬼子拔刀的寒光、面粉弥漫的呛味、刀刃砍进血肉的闷响、还有自己那声不受控制的惨叫。他摸了摸肩膀,防弹棉甲挡住了致命一击,可钝痛依旧顺着骨头往里钻,若是没有这层保命的装备,他此刻早已是横死街头的尸体。
“差一点……就差一点。”
程东风低声喃喃,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暗红的血迹让他心头一阵发紧。他快步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冲刷着满身的污秽与血腥,蒸汽氤氲中,他望着镜子里苍白普通的面容,眼神却冷得发沉。
手枪就藏在贴身之处,可方才危急关头,他半分都不敢掏出来。枪声一响,巡捕、青帮、日本特务、军统暗线会瞬间蜂拥而至,货场里的军火、电台、防弹衣、地下密道,所有苦心布置的暗盘都会彻底曝光。枪威力再大,在上海这龙蛇混杂的地界,也太扎眼、太容易引火烧身。
刚才那场搏杀,菜刀、扁担、撬棍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反倒成了最安全的杀器。可菜刀粗笨不顺手,杀伤力有限,若是鬼子再多两人,后果不堪设想。一股熟悉的焦躁感瞬间攫住了他——火力不足恐惧症,又犯了。他缺的不是重机枪迫击炮,而是能贴身藏匿、出手即杀、无声无息的贴身利刃。
洗完澡,程东风换上干净长衫,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额头,依旧是那副怯懦不起眼的模样,唯有眼底藏着迫在眉睫的凌厉。他刚坐下,门外便传来脚步声,程大龙一身汗味,大步走了进来。
“团长!”程大龙嗓门压得低,却难掩兴奋,“我带兄弟们去郊外打靶回来了,那德制***是真猛,火力一开压制力十足,就是……就是每人十五发子弹,打得实在不过瘾,弟兄们都没练够。”
程东风抬眼淡淡撇了他一下,语气平静无波:“***没什么技术含量,让你们练,不过是熟悉手感、听个响罢了,没必要浪费子弹。”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多了几分实打实的考量:“倒是那五挺捷克式轻机枪,有技术含量,远射、点射、压制都得练熟。子弹虽贵,眼下也顾不上了,该打就打,必须让弟兄们练出真本事。另外,从今天起,近身格斗术也得加练,上海这地方,很多时候枪掏不出来,只能靠拳脚短刃保命。”
程大龙连忙点头记在心里。
“还有伙食。”程东风语气放缓,却格外认真,“弟兄们天天高强度训练,不能亏着肚子。通知下去,顿顿必须有肉、有鸡蛋,米饭、面条、馒头管够,想吃多少吃多少。只有吃好了、力气足了,才能练出能打仗、能保命的队伍,半分都不能省。”
“是!我马上就去安排!”程大龙心头一暖,高声应下。
程东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想起傍晚货栈那个神秘的王兴华,眼神微微一凝:“你再安排几个机灵可靠的兄弟,混到货栈的苦力里,悄悄打听一个人——王兴华。傍晚我在货栈救下的那个汉子,来路不明,气度不一般,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摸清他的身份、落脚点、常去之处,切记,只能暗中打探,不准露面、不准惊动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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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我这就去办!”程大龙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屋内重归安静,程东风这才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三叔。”
程守达立刻推门而入:“东风。”
“今晚的事,你知道轻重。”程东风靠在椅上,目光锐利,“货场内外,暗哨再加一倍,前门、后门、围墙四角、江边渡口,全部布双岗,两人一组轮值,一有风吹草动立刻示警,不准有半分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