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骑得很慢,路上他和李秀英两个人都静静地没有说话,李秀英始终紧紧攥着背包,路上人一多,她就使劲儿把背包往怀里塞。
林天注意到母亲身后的举动,眼神里是满满的心疼,母亲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上辈子唯一一次拿了几十万,是为了借钱给自己,林天甩了甩脑袋,都过去了。
自行车停在门口时,林天刚一推门,家里就传来一群人热闹嬉戏的声音,两人都很疑惑,林天家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不会有人来串门更不可能有人来做客。
林天将李秀英手里的包拿过来,又塞进来自己的帆布包里,斜挎在身上,边打量着进了屋。
屁股大点的地方此时塞了十来个人,林德厚红着脸被大家围在中间,有人给他倒酒,有人给他点烟,总之一群人是围着他转,林德厚已经喝得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李秀英却在一进门的时候脸色就惨白了,屋里坐着的正是她即害怕又讨厌的人,林德厚的父亲母亲,大哥,还有那个可怕的小姑子,剩下几个都是远房亲戚,地上还趴着两个小奶娃,李秀英的脚步已经在此时顿住,身影都有点恍惚。
林天赶忙在后面扶住了李秀英,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母亲本来献了血身体就差,最近情绪起伏波动太大,已经承受不起什么刺激了。
坐在林德厚边上板着脸的老人率先开口喊住了林天,“小天啊,这孩子怎么回事,都这么大了看到爷爷奶奶还不知道打招呼吗,”
“李秀英,你就是这样教我们林家的孙子都吗,你爸的脸都被你丢光了。”说话的正是林天的爷爷,林怀仁。
他仰着鼻子瞪着李秀英,“没看到家里来了这么多人,赶紧去买点菜,收拾收拾,晚上我们要在你家睡。”李秀英还没搬出来住的时候就天天被公婆磋磨,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阴影了,一听林怀仁发话,转身就要出去买菜。
林天一把拉住了她,“妈,你今天累了一天了,什么事都不要管,也不要做,你回房间好好休息,吃的晚点我给你端进来。”
李秀英很想,但是心里不敢,她知道这一家子是什么样的人。
林天也是看出来她心里的顾虑,直接将李秀英扶进了房间。
“啪。”酒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传出来巨响,正准备往床上坐的李秀英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林天赶忙将她扶到床上,又给她盖好被子。
他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怒气,从小爷爷奶奶就偏爱大伯家的孩子,对李秀英一点都不好,李秀英现在身体这么差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当年生了林天坐月子的时候,落下的月子病。
林天走到门口,轻轻地将李秀英的房门关上,“你们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林天语气很不客气。
林巧巧,也就是林天的姑姑,很不满地大声回应,“林天,什么叫有什么事吗,没事我们就不能来你家了是吧。”林巧巧是林怀仁老来的女,从小就被宠得娇惯,大伯是老大,也备受宠爱,只有他爸林怀仁,爹不亲娘不爱,却偏偏还对他们抱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