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落下,密室中便再次陷入沉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青流余波(第2/2页)
能接触宗主秘传术法的人,整个青流宗不超过十个。而今天在场的五位长老,恰恰都在这十人之列。
“宗主是在怀疑我们?”张海燕直接问出了口。她在五位长老中性格最为冷硬,说话向来不绕弯子。
“我若是怀疑你们,就不会把你们叫到禁地密室来了。”何成局摇头,“但内鬼的存在是事实,天清前辈对此十分确定,本座也心信他的判断。”他抬眸看着五人,“你们五人与银坛一样,是我最信任的人,我请你们来,是为了让你们帮我查这件事。”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仿佛在宣告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怎么查?”林涵轻声问道。五人之中,她年纪最小,入门最晚,但心细如发,最擅长洞察幽微之处。
“先从术法的泄露源查起。”何成局收了桌面上的灵力地图,“青龙爪印的秘卷存放在历代宗主的魂灯阁中,那地方只有我能打开。但过去的三百年间,魂灯阁曾经两次因为青流宗大阵升级而被短暂开启过。对方若是要偷取术法,那便是唯一的空窗。”
“大阵升级?”林银坛回想了一下,“第一次是两百年前,第二次是八十年前。两次都是由陈广达长老主持的。”
何成局目光微动。
陈广达,青流宗唯一的天仙男长老,阵法宗师,为人方正忠心,从青流宗还只是个小宗门时便跟随何成局,已有两百余年。
此人会是内鬼吗?
何成局不愿意轻易怀疑一个相伴了两百年的老兄弟,但眼下的证据指向,又偏偏落在了大阵升级这个节骨眼上。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条线索,也不会轻易给任何人定罪。
“先查,不要下定论。”何成局缓缓道,“你们五人各自去核查两个时间点上相关人员的行踪记录。银坛负责查第一次大阵升级的布阵名录,海燕查同一时期的宗门灵库取用记录,惠婷查第二次大阵升级的守卫名单,林涵查近三年所有天仙境以上修士进出青流宗的时间节点,美玲——”
他看向彭美玲:“你随我去见一个人。”
彭美玲一怔:“见谁?”
何成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脚往密室外走去:“上一任宗主的另一个女儿,林银坛的师叔,我们的——天蓝太上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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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流宗后山的小竹林。
竹林深处静卧着几间茅屋,一条溪流蜿蜒而过,竹影斑驳间有小鸟啾啾啼啭,再寻常不过的山野景致。但若是仔细看那些看似随意的竹子,会发现它们的排列暗合某种玄妙的阵法轨迹。
这里住着青流宗最特殊的存在。
天蓝太上长老,上任宗主的小女儿,林银坛的师父天清太上长老的亲妹妹。她早已不问宗门世事多年,整日在小竹林中修行、种花、抚琴,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何成局领着彭美玲穿过竹林,在茅屋前停下脚步。
竹扉虚掩,一缕琴音从屋内传来。琴声悠远空灵,不沾染丝毫人间烟火,听得久了,彭美玲竟有种灵台清明、杂念尽消的感觉。
“进来吧。”屋内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何成局推开竹扉。屋内光线柔和,一个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坐在古琴前,双手轻按琴弦,琴音嘎然而止。
天蓝太上长老看上去约莫三十许岁,面容温婉,眉目如画,与林银坛的冷艳不同,她的美是柔和的、内敛的,像一泓静水不染尘埃。只从上次获得机缘,她的修为,却是实实在在的圣人境——虽然只是准圣,却也是整个陆州除何成局之外明面上唯一的一个圣人。
“无事不登三宝殿,宗主今天来是为了幽冥森林那道裂缝吧?”天蓝微微一笑,示意两人坐下,“我虽然不出竹林,但该知道的还是知道的。”
“是,也不是。”何成局在她对面坐下,彭美玲侍立一旁,“今日来,还有一件事想请教天蓝师叔。”
天蓝目光微动,她听出了何成局语气中的郑重:“说吧。”
“八十年前青流宗大阵第二次升级时,师叔可记得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
天蓝眉头微微一蹙,八十年前的记忆对于圣人来说并不遥远,她略一回想便道:“那次大阵升级持续了七日,我虽未参与,但全程都在竹林里感知。阵法的波动一切正常,要说异常——”她顿了一下,“第六日夜里,大阵的核心枢纽曾经短暂停顿过一炷香的时间,当时我以为是正常的调试,没有在意。”
何成局与彭美玲对视一眼。
一炷香的停顿看似短暂,但对于圣人境的存在来说,一炷香足以做很多事情。比如潜入魂灯阁,偷录秘卷。
“师叔可还记得当时谁在核心枢纽附近值守?”
天蓝再次陷入沉思,然后缓缓摇头:“时间太久记不清具体的人了。但我记得那次大阵升级由陈广达全权主持,他应该最清楚。”
又是陈广达。彭美玲心中一凛,却不敢出声。
何成局面不改色:“陈长老是宗门的元老,本座信得过他。只是事涉八十年前的旧事,我想多方印证。”他起身抱拳,“多谢师叔,也请师叔帮忙留心宗门内近来的异常。”
天蓝注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温柔的眸子深处似乎藏着什么说不清的情绪,片刻后轻轻点头:“好。”
何成局告辞离去。
走出竹林,彭美玲终于忍不住开口:“宗主,天蓝太上长老方才的眼神——”
“你也注意到了。”何成局脚步未停,压低声音,“她说到陈广达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
“天蓝太上长老在隐瞒什么?”
“也许是在隐瞒,也许是在保护。”何成局目光微沉,“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能轻言信任。”
彭美玲心中一沉,如果连天蓝太上长老这样久居不问世事的人都不能完全信任,那青流宗还有谁是干净的?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宗门大殿时,马香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手中抱着一摞厚厚的玉简,脸色也不太好看。
“哥,近三年的出入记录查完了。”她将玉简往何成局手中一塞,“别的都正常,但有一条记录很奇怪。”
何成局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面色陡变。
那是一条一年前的出境记录,记录人赫然写着——“青流宗宗主何成局”。
但他一年前根本不曾离开青流宗。
“有人冒名离境。”何成局紧紧攥住玉简,“而且此人持有宗主令符,否则不会在宗门大阵中留下这种记录。”
能拿到宗主令符的人,整个青流宗一只手数得过来。
“遭了!”彭美玲忽然想到什么,面色剧变,“陈广达长老现在的行踪是——”
马香香不解地眨眼:“陈长老?他不是去幽冥森林勘察阵法了吗?”
何成局与彭美玲同时变色。
何成局二话不说,单手撕裂空间,身影瞬间消失在空间裂缝之中。
幽冥森林防线危在旦夕。如果内鬼真的是陈广达,那么此人在这场大战前夕前往幽冥森林,绝不仅仅只是勘察地形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