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九十世(2 / 2)

和唐知秋的死后成名、沈周的生前显赫都不同,这一世的画家画山水。

他画的山水,像真的一样。

画一座山,那山就像在纸上凸起来。

画一条水,那水就像在纸上流动。

有人买回去挂在客厅里,客人来了都说:“这画是不是活的?”

他活了七十岁,画了一辈子山水。

临终前,他把最后一幅画挂在墙上。

那是一幅《江山万里图》。

画完最后一笔,他退后两步,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够了。”

他坐在画前,闭上了眼睛。

后来有人说,他死的那天晚上,那幅画上的山水,似乎动了一下。

没人当真。

第八十七世赌徒

这一世第三次做赌徒。

和张麻将的跳河、王大赌的回头都不同,这一世的赌徒出老千。

他在赌场里混了三十年,练出了一双快手。

换牌、藏牌、洗牌——神不知鬼不觉。

赢了不少钱。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一次,他在一个大赌场里出千,被当场抓住。

赌场的人,把他的右手打断了。

他成了一个废人。

再也赌不了了。

他被赶出赌场,流落街头。

成了一个乞丐。

冬天,他缩在破庙里。

手里拿着那只废了的右手,想起了自己年轻时。

他笑了笑。

“这一辈子,就输在这只手上。”

某个雪夜,他没有再醒来。

第八十八世镖师

这一世第三次做镖师。

和王铁镖的走南闯北、镇远镖局的自立门户都不同,这一世的镖师走了一趟远镖。

从江南到西域,走了整整一年。

路上,经过一片荒漠。

遇到了一个老道士,坐在荒漠里,一动不动。

他以为老道死了,上前查看。

老道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你这一身功夫,用来走镖,可惜了。”

他不服:“老道,你懂什么?”

老道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肩膀上点了一下。

他瞬间动弹不得。

“你这一身横练功夫,在江湖上算得上一流。”

“但你知道,天外有天吗?”

他汗如雨下。

老道收回手指,飘然而去。

他愣在原地,想了三天三夜。

镖送到之后,他回了老家。

金盆洗手,再也不走镖了。

他开了一间武馆,教徒弟。

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

“见过真正的高手,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第八十九世织工

这一世第三次做织工。

和陈阿巧的守着织机、黄巧儿的革新织法都不同,这一世的织工老了。

她织了一辈子布。

从少女织到老妇。

眼睛花了,手指也不利索了。

她再也织不了那些精细的花缎了。

她把织机擦干净,盖了一块布。

放在自己的房间里。

每天,她都要去摸一摸那台织机。

像摸一个老朋友。

春天的一个午后,阳光很好。

她坐在织机旁,手里还攥着半截丝线。

阳光照在她的白头发上。

她闭上了眼睛。

第九十世船夫

这一世第三次做船夫。

和陈大伯的救人身亡、第二任船夫的寿终船上都不同,这一世的船夫老了之后,把船交给了徒弟。

他在渡口撑了五十年。

从黑发到白头。

徒弟是他从小养大的孤儿。

他把一身本事,都教给了徒弟。

六十岁那年,他把船桨交给了徒弟。

“以后,你来撑。”

他自己坐在渡口的一块大石头上。

每天,看着河水流过。

看着徒弟撑着船,来回。

有人过河,他就点点头。

有人等船,他就笑一笑。

他每天,就这么坐着。

从日出,到日落。

七十五岁那年秋天,他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看着河面上的夕阳。

夕阳把河水染成了金色。

他看了很久。

然后,头一歪,靠在石头上,走了。

意识从十世中抽离。

叶无道坐在沙滩上,看了看身边的玉色光点。

九十世了。

还剩最后十世。

他能感觉到,光点比之前,亮了一些。

像一颗快要成熟的果实。

他站起身,拍了拍尘土。

最后十世。

走完,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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