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就是孤零零的被告席——一排粗糙的木质长椅,如同被告席上的人一样,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蜂医、深蓝、还有伤势刚刚有所好转、脸色依旧苍白如纸、需要搀扶才能站立的乌鲁鲁,都已经在那里了。
他们同样穿着那可笑的黑色西装,像一群被迫参加葬礼的陌生人。
看到露娜进来,他们的目光同时投来,蜂医的眼中是沉静的担忧,深蓝的是不甘与愤怒,乌鲁鲁的则是虚弱却依旧硬撑着的倔强。
他们微微点头,无声地交流着支撑。
露娜走到他们中间坐下,冰冷的木椅透过单薄的西装传来寒意。
她注意到,在旁听席的最前排,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夜莺——
玛丽卡。
她换上了一套相对整洁的GTI作战服,没有佩戴“神盾”系统,但坐姿笔挺,双手紧紧攥着放在膝盖上,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紧张和不安,眼神始终追随着露娜。
而当露娜的目光触及夜莺身旁那个身影时,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那个在审讯室里摘掉她军衔的神秘人。
他依旧穿着那身没有任何标识的笔挺常服,面容隐在旁听席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他正低头专注地看着腿上的一块加固型电子屏幕,手指偶尔在上面快速滑动或点击,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仿佛即将开始的审判与他无关,又仿佛一切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庭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突然,侧门打开。
三名军官鱼贯而入,走向审判台。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个神秘人。
他此刻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审判庭顶灯惨白的光线下——
一张瘦削、线条冷硬、看不出具体年龄的脸。
皮肤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嘴唇薄而毫无血色,鼻梁高挺,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绝对的冷静和审视。
他径直走到审判台中央,那个属于审判长的位置,坐下。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名佩戴内务处校级军官衔、表情同样严肃刻板的男子,他们在审判长两侧坐下,担任审判员。
随后,另一侧的门打开,一名穿着内务处制服、表情冷峻的少校坐在了检察官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