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耗去多少晨昏……”
林煜一忽然想起来,先前师傅吹牛说自己是这一带唯一一位紫袍高人,但从未见他穿过天仙洞衣。
看来是真的...
“这是...”
天师剑悬在梁下,剑穗的五帝钱泛着冷光。最末一枚咸平元宝缺了角,是七师兄练御剑术时撞碎的。
他伸手去摘,剑鞘突然“咔嗒”裂开道缝,掉出半片黄符,朱砂画的雷纹竟是他十二岁初学的蹩脚之作。
“师父这老糊涂……”他捏着符纸发怔,叹息一声。
“好端端的,怎么就都走了呢?”林煜一实在疑惑,索性看了一眼留在旁边的信。
信纸是从报纸上撕下的边角,师父的瘦金体爬满广告缝隙。
十二:
吾已出门云游,汝辈师兄师姐也下山历练,各自寻得机缘。
三洞法脉今传汝,天师剑重三斤七两,道袍左襟内藏避尘符,右衽夹层有止血散。厨房梁上第三瓦存了些钱财,够修西厢房漏雨处。
你于异界冒险之事,我已听雷丁有所耳闻。
我知你遇见磨难,恰巧如今时机已成,我将此袍与剑传承于你,顺应内心,替天行道便是。
后半截被水渍晕开,看不清字,但以他师傅的尿性,多半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煜一愣了一下。
还是被发现了吗...
少年抖开道袍,果然在左襟摸到硬物——不是符咒,而是颗黏着糖纸的水果硬糖,荔枝味的,糖纸印着2008年生产的字样。
三清观规模不小,建筑齐全,丹房弥漫着刺鼻的硝石味。
大师兄的紫金丹炉倾倒在地,炉底压着半页焦黄的《抱朴子》,批注栏画满歪扭小人:持剑的、捏诀的、还有只王八驮着八卦——是九师妹的杰作。
林煜一踢了踢丹炉,炉灰里滚出枚铜八卦,震位嵌着的翡翠松了,正是他当年被罚跪时抠坏的。
“哗啦啦——”
冬天的雨说不定就来了。
他抱着道袍往厢房跑,跨过门槛时被什么东西绊了个趔趄,连忙滚翻卸力,起身后见是二师兄的藤编剑匣,里头塞着件织了一半的毛裤,竹针上还缠着灰线——线头连着窗边纺车,积灰的纱锭凝着坨暗红,凑近闻是朱砂混着鸡血。
“都走了,就让我一个人守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