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我把茶盏盖子在碗沿轻刮三下,瓷器摩擦声刺得几个分舵主缩脖子,"只要按新策执行三个月,我亲自带人去起龙王祭的底。
届时莫说兵器钱..."突然扬手射出一枚铜钱,打灭了三丈外正在偷吃的王师兄嘴边鸭油,"就是给每位师弟打柄金剑也绰绰有余。"
哄笑声中,黎婉递来的茶盏忽然微微发烫。
低头瞥见水面倒影,她藏在广袖下的手指正勾着我腰间玉带,指尖在北斗星位画着圈。
我佯装咳嗽用袖口遮掩,却摸到昨夜她偷偷塞进来的鲛绡帕子,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鸳鸯——定是这丫头拿令旗练手时的失败品。
正当众人围着漕运图争论时,檐角铜铃突然疯响。
我按住随身的鱼鳞镖跃上横梁,看见李长老的灰袍一角闪过月亮门。
这老狐狸惯用的松烟墨混着陈年账本霉味,在晨风里拖出长长的尾巴。
他定料不到,那日我在藏书阁"醉卧"时,早用张无忌教的乾坤大挪移心法,把他藏在《道德经》夹层里的私账拓了个干净。
"掌门..."黎婉轻扯我袖口,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
她假意替我整理衣襟,实则将个硬物塞进前襟。
隔着衣料摸出是半枚虎符,边缘还带着紫霄宫密道的青苔——这丫头何时摸清了禁地的机关?
我反手扣住她腕子,拇指擦过那些因连夜绣令旗留下的针眼。
她耳尖瞬间红透的模样,比真武殿檐角吞日的螭吻还要生动。
若不是赵刚突然嚷嚷着要重算江北马场的收益,我几乎要脱口问出昨夜瓦片上未尽的私语。
日头爬上三清殿鸱吻时,众人终于在新策契书上按下朱印。
我揉着酸痛的腕骨转头,发现黎婉不知何时在掌门椅扶手上,用金线绣了只抱着桂花鸭的乌龟——定是报复我今晨笑她鸳鸯绣得像水鸭子。
暮色染红汉水时,我倚在紫霄宫飞檐上啃冷掉的鸭腿。
脚下传来李长老训斥弟子的声音,他故意放重的脚步声在回廊荡出七重回声。
当那声带着怒意的冷哼惊起寒鸦时,我摸出青铜钥匙在瓦片上轻敲,听着空腔里传来的回响,突然期待起明日查漕运时,那些藏在墨鱼汁下的"龙王"见到北斗令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