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字,南宫离倏地抬起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怔怔地望着她,眼神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嘴唇轻颤着,问道:“你……你不怪我喂你忘忧丹吗?”
那语气中,带着许许多多无法掩饰的忐忑与不安。
苏唳雪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手顺着她肩膀滑落下来,抓过那双软和得像似的小爪子,捞过来放到自己心口。
那里,厚厚的绷带下隐藏着一道狰狞可怖的口子,几乎要了她的命。
“殿下是我此生见过最多情的人,您对我,没得说。”苏唳雪眯着眼睛,微微俯身,缓声道,“我此一生,纵横疆场,枪下亡魂无算,无论活人死人,皆不亏不欠,唯一愧对只有你——只有你。”
说到此处,刚毅的人不知怎么竟动了情,眼眶不禁微微泛红。
南宫离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苏唳雪如雪般洁白的发丝,也有些心伤:“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你拉进了这个无底深渊,一个你从来不曾想过会进入的黑暗世界。”
她的心上人是个风一般的女孩子,身姿飒沓,神鬼皆怕。但归根结底,底色是悲凉的。
以前,她多英武啊。
刮骨祛毒落下的伤,那声音,她能记一辈子。
忽然,门外传来李嬷嬷的声音:“殿下,迷魂招天下白送来一封信,烦请您过目。”
“什么信?”南宫离冷声问。
“回殿下,是鸡鸣信。”
苏唳雪想了想,轻声道:“雄鸡一声天下白,鸡鸣信非大事不出,凉州城怕是有什么变故。殿下,您快去吧,我这里没事。”
“好,那本公主先去瞧瞧。”
小公主一边说着,一边像只活泼可爱的小兔子从床上一跃而下,脚步轻快地朝着门外飞奔而去。
然而,屋子里刚清静没一会儿功夫,那纤纤的身影又如一阵风般折返回来,脑袋俏皮地从门边探进来,对屋内正忙碌着的嬷嬷甜甜地喊:“奶娘,她不喜欢吃姜,您待会儿记得帮她挑出来哈!”
床上人不禁被逗得笑出声来:“殿下怎知我不爱吃姜的?”
“猜的!女孩子都不爱吃嘛。”小公主歪着头想了想,娇声娇气地道。说完,冲床上的人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转身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留下一串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