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无戏言,这个人是这么说,也是这么做。
姐姐说,他身上有好多好多伤,她绝对想象不到,而相比之下,那一箭只不过是毛毛雨,无需挂怀。
她怎能不挂怀呢?
她做梦都想见他一面。
“谢谢,很高的评价。”黑衣黑甲的人点点头,说罢,放开步子往军营走去。
“将军要带我去哪儿?”她跟上去,问道。
“大营。”
“不行!”小郡主身旁的女官是以前跟着太皇太后的老人儿,闻言突然张开双臂,拦住了苏唳雪的去路。
她眼眸一沉:“敢拦我的,还没一个有好下场。”
“不行,我不能跟你去军营啊。”南宫绒道。
“郡主倒是说说,为何不行?”苏唳雪转过身,睨着她,“你阿姐不是放你来闯天下吗?本将奉她旨意行事,有何不妥?”
“就是……不行……”
南宫绒窘得脸都憋红了。
将军打量着眼前的女娃娃,想到什么,唇边忽地现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郡主,你们是不是都在想,军营里一大把一大把全是耍单蹦儿的老爷们,一个个想女人都想疯了,包括我?”
小姑娘倏地抬起头,望着这位大熠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上将军,不知怎的那笑容里平白有几分苦意。
三十来岁的年纪,正是意气风发的好时候,何来苦呢?
“绒绒,你想多了。我的人我自问还管得住,却实在看不住吐蕃暗探使绊子。眼下,罗刹就在眼前,城防未稳,难保有个万一……到时候,你让我跟你姐姐怎么交待?”苏唳雪叹了口气,耐心地道,“你若不放心,可以随我住。臣帐中清苦,但也足够遮风挡雨。”
“啊?跟你……”
小丫头瞪着跟南宫离神似的杏核眼,懵懵懂懂的纯洁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玄衣玄甲的人不禁恍惚了一下,俯过身去牵起她的手,抱着小娃娃轻轻搁到玄影背上:“雪地残泥多,别弄脏了郡主这么好看的绣鞋。”
大大的马鞍把小姑娘衬得愈发娇小,南宫绒挥舞起彩衣翩跹的袖,抓着苏唳雪活蹦乱跳地嚷:“哇!好好玩!苏将军,你也上来,上来嘛!”
没心没肺的小丫头,早把磕破嘴皮的事忘了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