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熥没反应了?心死了吧?」
「换我我也心死。亲爹用身后名换条活路,亲哥转头就表演‘生死相随’,恶心谁呢?」
「朱允炆:弟弟你放心,哥说到做到(指弄死你之后立刻给你风光大葬)。」
「允熥:我谢谢你全家!」
「想想湘王朱柏!活生生的例子!建文削藩,第一个开刀的就是有威胁的叔叔们!允熥这个‘众王之上’的吴王?呵呵,头号靶子!」
「黄子澄齐泰:太子爷放心,臣等必‘好好’辅佐皇孙殿下,让吴王殿下早日‘安心’就藩(去死)。」
「黔王?贬到贵州?想得美!削藩开始,有的是罪名等着你!圈禁凤阳高墙都是轻的!」
「允熥崽,别沉默啊!起来怼他!撕破他虚伪的脸!」
「没用的。太子爷快不行了。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绝望了。真的绝望了。允熥的路…被堵死了。」
朱允熥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了身体。他没有去看朱允炆那张涕泪横流、写满“悲痛”和“真诚”的脸,也没有去看黄子澄、齐泰等人肃穆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的神情。他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龙榻上。
父亲朱标半倚在枕上,双目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白,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刚才那番耗尽生命的安排和誓言,似乎已经彻底抽干了他最后一点元气。只有那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呼吸,证明着这位大明储君的生命尚未完全熄灭。
看着父亲垂死的模样,朱允熥心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平息了。
说什么呢?
质问朱允炆的虚伪?斥责黄子澄等人的奸佞?还是向垂死的父亲哭诉自己的委屈和不甘?
都没有意义了。
父亲用尽最后力气安排的“生路”,在未来的皇帝和他最信任的谋臣眼中,不过是随时可以撕毁的废纸。而那位高高在上的皇祖父,更是亲手将“吴王”这个催命符挂在了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