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药煎好了。”
顾廷钰立刻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瘫坐在太师椅上。
等阿福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又是那个体弱多病的顾廷钰。
“先放着吧……”
他虚弱地摆手,却在阿福转身时瞥见对方衣摆沾着的泥点:“你去过马场?”
阿福浑身一僵。
顾廷钰端起药碗,在热气中眯起眼睛:“见到廷烨了?”
不等阿福回答,他突然将药汁泼向窗外。漆黑的药液淋在月季丛上,花瓣瞬间蜷缩发黑。
“二公子他……带着蓉姑娘去挑了匹小马驹。”
阿福声音发颤:“说是给咱们姑娘生辰的贺礼。”
瓷碗瞬间在顾廷钰手中裂开一道细纹。
“娴姐儿近来如何?”与那丫头走得很近么?”
阿福的喉结上下滚动:“自打蓉姑娘上月回府,咱们姑娘就常邀她去暖阁斗草赏花,前儿个还……”
他突然噤声,偷眼觑着主子的脸色。
“说。”
“还亲手给蓉姑娘梳了堕马髻……”
阿福声音越来越低:“用……用了先夫人留下的那套红宝石头面。”
“咔”的一声,瓷碗终于彻底碎裂。
瓷片扎进掌心,血珠顺着顾廷钰苍白的腕子滑下来。
“当真是胡闹!”
“去把娴姐儿近日临的字帖拿来。”
宣纸铺开,顾廷钰的指尖悬在“永和九年”的年字上。
这个字最后一勾本该劲峭如刀,如今却绵软似柳——就像那日在马场见到顾廷烨时,娴姐儿突然缩回挽着他胳膊的手。
他与顾廷不和,两个孩子却关系很好,他怎么能允许。
次日一早,窗外传来少女清脆的笑声。
顾廷钰猛地推开窗,看见娴姐儿正拉着蓉姐儿的手穿过回廊。
娴姐儿穿着杏红襦裙,发间金步摇在阳光下晃得刺眼。
“父亲!”娴姐儿抬头望见他,笑容僵在脸上,匆匆行了个礼就要走。
“站住。”
顾廷钰的声音不响,却让两个姑娘同时打了个寒颤。
他盯着蓉姐儿发间那支累丝金凤簪——分明是娴姐儿及笄时邵氏给的贺礼:“今日的《女则》抄完了?”
娴姐儿低下头绞着帕子:“女儿,女儿明日一定……”
“现在去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