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杜衡!”
皇帝突然拍案而起,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朕待他不薄,他竟敢通敌卖国!”
贺曦跪在贺昀身侧,敏锐地注意到皇帝握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那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情绪——恐惧?贺曦不敢确定。
“贺昀、贺曦、韩德听令!”
官家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即刻带人去抓捕杜衡,朕要亲自审问!"
“臣等遵旨!”三人齐声应道。
韩德起身时,贺昀却注意到这位素来沉稳的禁军统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但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多想什么。
子时的梆子声刚过,韩德率领的禁军已将杜府团团围住。贺昀与贺曦从侧门突入,直奔书房。
踹开门的瞬间,他们看到杜衡正将一叠文书投入炭盆,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他那张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
“杜大人,别来无恙呀。”贺昀冷声道,长剑已然出鞘。
可当得有看清来人时,他突然笑了:“我当是谁,原来是贺家的小崽子,你来做什么?”
韩德大步上前,一脚踢翻炭盆:“拿下!”
杜衡没有反抗,任由禁军将他五花大绑。
只是在被押出书房时,他突然回头看了眼贺昀,意味深长。
三司会审比预想中顺利得多,大理寺正堂上,杜衡痛快地承认了一切。
指使王大虎绑架棠姐儿、在贺昀军中散布瘟疫、与北狄往来密信……桩桩件件,都供认不讳。
“为何要陷害贺家?”刑部尚书厉声质问。
杜衡整了整衣襟,仿佛不是在认罪而是在参加朝会:“贺家太过碍事,屡次阻挠我与北狄的……生意往来。”
贺昀握紧了拳头。
“杜衡!”
官家突然驾临,满堂官员慌忙跪拜。
赵宗全径直走到杜衡面前,龙袍下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朕可有亏待于你?”
杜衡抬头直视皇帝,眼中竟无半分惧色:“陛下出自旁系,本非正统。先帝无子,才让陛下捡了这个便宜。”
满堂哗然,这种大逆不道之言,足以诛九族了。
“你!”皇帝脸色铁青。
“微臣祖上乃开国功臣,血脉纯正。”
杜衡的声音忽然拔高:“若论资格,我比陛下更有资格坐那个位置!”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贺昀心头,他猛地看向皇帝,只见赵宗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不仅仅是愤怒,还有某种近乎心虚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