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猛地站起,观测仪"哐当"掉在地上。
她盯着佐拉的手臂——那里浮动着与世界树藤蔓完全一致的生物荧光脉络:"共生机制......她不是防御者,是......"
"是筛选者。"大卫突然接口。
他的战术笔停在半空,"联盟档案里有过记载,高等文明在突破维度屏障前,会遇到'宇宙筛'。"他看向我,瞳孔里映着佐拉的光,"世界树,可能就是这道筛子。"
探测舰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停了。
我摸着后颈的伤口,血已经凝成了痂,霍夫曼的照片还在发烫——他在失踪前最后一条信息里说:"林,它们在记录。"现在我终于懂了,那些消失的恒星,那些湮灭的文明,都被封存在这记忆星图里,像博物馆里的标本。
佐拉的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她的"眼睛"是两团旋转的星云,我在其中看见了猎户座消失的恒星,看见了玛雅人刻在金字塔上的星象图,看见了霍夫曼最后一次冲我笑时,身后实验室里闪烁的红色警报灯。
"筛选的标准是什么?"我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她没有直接回答,星尘组成的手掌虚虚按在舷窗上。
最近的太阳系星图突然展开,公元前年的时间线里,我看见原始人类举着火把,围着一棵参天巨树跪拜;当前时间线的投影里,世界树的根系正穿透柯伊伯带,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伊娃捡起观测仪,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还是凉的,但这次带着滚烫的温度:"林,共生指数达到临界值了。"她的声音在抖,"世界树在......回应我们的情绪。"
佐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共鸣,像是某种更古老的存在借她之口说话:"当文明学会掠夺恒星,当智慧生物开始恐惧'他者',当你们中的一部分选择掩盖真相......"她的星尘身体泛起涟漪,"筛子就会落下。"
我摸向胸前的金属匣,霍夫曼的照片还在发烫,像他临终前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