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盯着老农手里的木犁,犁头是铁的,比宫里演武用的青铜剑还亮。
“这铁犁……”
“比木犁要快上不少。”
秦明继续道。
“宫里用的铜器好看,却不如铁器经用。
这天下百姓过日子,靠的不是鎏金铜鼎......
而是这铁犁、这水渠、这地里的粮食......”
胡亥没说话,只是看着老农又弯下腰,裤脚沾满泥点,却笑得实在。
他悄悄把怀里揣的蜜饯塞回袖中,方才还想着路上解馋,此刻倒觉得那甜腻有些扎手......
行至函谷关时,正赶上守军换防。
将士们列着方阵走过,甲叶相撞的脆响震得胡亥耳朵发痒。
他趴在车窗上上往外看,关内关外的商队排成长龙,车夫们正用官秤称着货物,竹筹上盖着“关市”的朱印。
“他们在缴关税?”
胡亥疑惑的声音响起。
“是,但不全是。”
诗诗指着一个背着药篓的人。
“你看那位医者,他带的草药是免税的......医人者,助民生也......”
她声音温软,却比秦明的话更让胡亥听得进去。
忽有一阵喧哗,几个兵卒正围着一辆马车争执。
三人走过去看,原是个楚地商人,车厢里藏了几匹蜀锦,却没带通关文书。
商人急得满头汗,说着还有些生硬的秦话。
“小的是第一次来,不知规矩……”
“按秦律,没‘传’要罚没货物。”
看见秦明他们准备过来看热闹,便有将士准备上前驱散。
但看到秦明腰间的令牌时,又突然停下脚步。
令牌不是很认识,但绝对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守军校尉拱手向秦明行礼,秦明微微颔首。
胡亥拉了拉秦明的袖子,眼里带着求情的意思。
孩子总归是有些心软,况且他在宫里见惯了法外开恩。
秦明却摇了摇头,对商人道。
“你从江陵来,沿途的驿站该有告示,通关需持‘传’。
这次罚半,余下的让驿站帮你补‘传’。
记住,大秦的律法,对谁都一样。”
商人千恩万谢地去了。
胡亥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