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幼孤儿，何谈至亲？

除非……

他想到了小舞。

那个总爱蹦蹦跳跳、喊他“修远哥哥”的兔子魂师。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他心中，早已视若亲人。若是必须牺牲她……他不敢想下去。

就在这时，卷轴最后一行字悄然浮现，似乎是用鲜血写成：

【若无至亲可祭，则以‘自我’为祭。三位一体者，终须亲手斩断一魂。】

林修远猛地合上卷轴，呼吸急促。

原来如此。所谓的“三位一体”，根本就是一场自我献祭的仪式。要贯穿时间线，就必须舍弃“过去”、“现在”或“未来”其中之一。而一旦失去其中之一，他就再也不是完整的自己。

可若不这么做，星罗的灾难会蔓延至整个大陆，更多无辜者将死去。而幕后黑手??那个操控时间的存在，迟早会找到他，将他彻底抹除。

抉择摆在眼前。

三日后，林修远向比比东请命前往星罗边境调查魂兽暴动源头。获准后，他独自出发，途中绕道拜访了史莱克学院。

此时的小舞正在训练场上与戴沐白对练，见他到来，惊喜地跑过来：“修远哥哥！你怎么来了？”

林修远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头一阵刺痛。

“来看看你。”他勉强笑了笑，“最近……有没有做奇怪的梦？比如看到古老的石碑，或者听到谁在叫你名字？”

小舞歪头想了想，“嗯……前几天夜里好像梦见一片红色森林，有个声音叫我‘回归’。但我没理它，就醒了。”

林修远眼神一凛。

红色森林??那是十万年魂兽献祭后灵魂归宿之地的象征。而“回归”二字，极可能是武魂殿某些古老仪式的召唤词，专门针对十万年魂兽化身的人类。

难道说，有人正试图唤醒小舞的真实身份？

他当即决定暂时留在史莱克，暗中守护。与此同时，他开始秘密布置一场仪式所需的阵法材料??取自极北冰原的寒晶、南荒火山的心焰石、以及从杀戮之都盗来的死魂砂。

七日后，边境传来消息：暴动中心已锁定在一处名为“幽陨谷”的绝地，那里曾是上古大战的战场，埋葬着无数强者遗骸。

林修远知道，时机到了。

临行前夜，他找到小舞，郑重说道：“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我必须做出选择，而那个选择会让你受伤……请你原谅我。”

小舞愣住，随即扑哧一笑：“你在说什么呀，修远哥哥？我们可是伙伴啊，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

林修远望着她澄澈的眼眸，终究没能说出真相。

翌日清晨，他孤身踏入幽陨谷。

谷中雾气弥漫，地面遍布骸骨，每一步都发出空洞的回响。按照《仪轨》所述，此处正是“现在之域”的锚点之一。他布下阵法，点燃三盏魂灯，分别代表过去、现在、未来。

当最后一盏灯亮起时，天地骤然变色。

狂风呼啸，乌云翻滚，一道巨大的裂缝在空中缓缓展开，宛如巨口吞噬光明。从中走出三道身影??

第一个是他七岁时的模样，瘦弱却倔强；

第二个是此刻的他，手持长剑，眼神坚定；

第三个，则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银色光辉中的成年男子，面容模糊，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时间威压。

“欢迎归来，贯穿者。”第三人开口，声音如洪钟震荡，“你终于走到这里。”

“你们……都是我？”林修远问。

“我们是你的一部分。”七岁的他走上前，“但你若想真正掌控时间，就必须做出选择??留下哪一个？”

林修远沉默良久，最终抬头：“如果我说，我想全部保留呢？”

“不可能。”成年男子冷漠道，“时间法则不容许完整之人行走其间。你必须舍弃，否则门不会开。”

“那我就打破规则。”林修远忽然笑了，“既然三位一体能开启三生门，那我为何不能成为第四体？超越过去、现在、未来？”

三人同时变色。

“你疯了！那样你会被时间洪流撕碎！”

“也许吧。”林修远闭上眼，“但比起成为一个残缺的神，我宁愿做个完整的凡人。”

话音落下，他猛然割破手掌，将鲜血洒入阵眼。同时引爆体内所有魂环，八环齐震，魂力冲天！

“以我之血，逆命为契！以我之魂，违律为誓！今日，我不求开门，只求??改命！”

刹那间，天地失声。

那道时空裂缝剧烈扭曲，竟开始倒卷收缩。三道身影发出惨叫，纷纷化作光点融入林修远体内。他的身体承受着前所未有的撕裂痛楚，每一寸骨骼都在重组，每一缕魂力都在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幽陨谷恢复死寂，唯有林修远跪伏在地，浑身浴血，气息微弱。

但他嘴角却扬起一抹笑。

因为他听见了??

时间的脉搏，在他胸腔中跳动。

而在遥远的武魂殿深处，比比东猛然睁开双眼，喃喃道：“那种感觉……是时间被篡改了？”

与此同时，小舞突然惊醒，手中不自觉地捏紧了一枚粉色发卡??那是林修远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抬头望向天空，轻声道：“修远哥哥，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

风穿过山谷，吹动残破的旗帜，仿佛在诉说一段尚未终结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