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乾笑道:「这得看祖爷爷的意思,我说了可不算。」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要你说服你祖爷爷。」李茂叹道,「李家体量够大,李家对大明才重要,李家对大明重要,你祖爷爷才不会轻易舍弃,你祖爷爷不舍弃李家,李家才能长长久久。」
李宝用一种好似才认识亲爹的眼神望着父亲,半晌,憋出一句:
「爹,以前我咋没发现你……这麽多心眼儿呢?」
「你这混帐……」李茂瞪眼,继而无奈叹息,「爹也不年轻了,又怎可不为儿孙,不为家族长远考虑……你祖爷爷太大公无私了,可你要是也学你祖爷爷,咱们这一脉的后世子孙,可就要遭罪了。」
顿了顿,「你培养小锋我不反对,可有一个前提——科研基地是李家的产业!小锋可以是科研基地的话事人,科研基地的所有权却只能姓李,不能姓朱。外甥终究是外甥,不是子侄!」
李宝苦笑点头:「儿子明白!」
「你明白就好。」李茂舒了口气,苦笑道,「你是不是觉得爹很小人?」
李宝摇头:「人都是有私心丶有亲疏远近的嘛,父亲如此,乃人之常情。」
「你也要有私心。」李茂语重心长,「太自私,家族长久不了,太大公无私,家族亦长久不了,哪怕是对自己儿子,也当有所偏爱才是。」
言罢,李茂轻飘飘的走了。
李宝沉默,叹气连连……
……
三日后,长江港口。
李家商船上。
少年意气风发:「爹,娘,小铭,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不用担心我。」
朱载壡不善言辞,只是拍拍儿子肩膀,以示鼓励。
李莺莺说道:「记着娘亲说的话,娘亲可没跟你开玩笑!」
「……儿子记着呢。」
稚童说:「哥,你要是想我了,就写信让宝舅舅换个人去接替你,不要硬撑。」
「嗯嗯,哥会的。」朱锋摸了摸幼弟脑袋,叮嘱道,「哥不在家,可没人为你吸引爹娘的火力,以后要多爹娘听话,不然,你可要遭老罪了。」
两口子:「……」
另一边,
李宝说道:「共五百二十万两白银,要是不够,朱兄可提前来信,我也好再做准备,李家不差钱儿。」
朱翊锐点点头,问:「这些随行人员都做好嘱咐了吧?」
「都是李家的老夥计,朱兄大可放心,这些人只会做事,不会多嘴。」李宝轻笑道,「离开李家,他们再找不到这样的东家了。」
「如此便好!」
朱翊锐想了想,又说,「若真有个万一,万一在兼并土地的过程中,与当地人闹了不愉快,万一那几个小国捅到大明……怎麽办?」
「出了问题李家担着!」李宝给出承诺,安抚道,「太上皇,皇上,是知道李家在海外兼并土地的,李青如此,是得到许可的。」
「这样的话……我没问题了。」
朱翊锐也做出保证,「我说的是万一,这种情况,我们汉王一脉会竭力避免。」
「我相信朱兄,相信汉王。」李宝微笑说道,「我们两家中间有着永青侯,我们完全可以信任彼此,不是吗?」
朱翊锐脸上一热,悻悻道:「这是自然!」
这时,风吹在船帆上的猎猎声更响了,李宝适时结束话题:
「如遇困难,还请朱兄第一时间命人送个信来。万事俱备,风也到了,我去与两位兄长和大外甥告个别……」
甲板上。
小六小八正在拍胸脯,做保证。
「姐姐姐夫,你们就放心吧,跟着我们兄弟,还能让大外甥吃苦遭罪?」
「就是,小锋跟着我们,绝对是吃香喝辣,回来时,保准他又高又壮,白白胖胖。」
李莺莺瞧着这俩不着调的弟弟,忽然更担忧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这对活宝什麽德性,她可太清楚了。
「你俩要是敢带小锋去什麽不该去的地方,回来我可饶不了你们。」
兄弟异口同声:「包在我们身上了!」
「……」
朱载壡瞥见李宝走来,出声问道:「谈妥了?」
「嗯。」
「成,莺莺咱们下船吧。」
李莺莺又看向儿子,轻声叮嘱道:「出门在外,多长个心眼儿,别跟你六舅八舅似的没心没肺。」
兄弟:「???」